天穹裂开了一道宛如深渊的血色巨口,整个世界的法则正在悲鸣中坍塌。
刺鼻的硝烟与元素湮灭的焦臭味充斥着每一次呼吸。大地上没有哪怕一寸完好的土壤,沸腾的岩浆与虚空风暴将昔日繁华的城邦绞成了齑粉。
他半跪在焦黑的废墟中央,手中的断剑已经卷刃。
而在他的怀里,那个曾与他背靠背杀穿无数绝境的“她”,此刻正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失去温度。
“她”的眼眸中曾盛满灿烂的星光,但现在,那光芒正在不可逆转地涣散。
他发疯般地将自己体内仅存的魔力灌注进她的心口,试图阻止她灵魂的消散,但一切都是徒劳。
崩坏的世界不需要眼泪,高维的清洗如同巨大的碾盘,毫无怜悯地碾碎了他们最后的防线。
伴随着一道贯穿天地的惨白光柱,元素的湮灭风暴瞬间吞没了两人。
在视线被彻底剥夺的最后一秒,他死死抱紧了怀中的女孩,不甘的嘶吼被湮灭在世界的轰鸣声中。
没有痛觉,没有光影,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。
他的意识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中下沉。就在他以为自己将彻底归于虚无时,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的灵魂。
周遭那绝对的黑暗中,突然亮起了一只不可名状的巨大瞳孔。
那只眼睛没有人类的情感,只有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冷漠与全知。
被注视的瞬间,他的灵魂仿佛被剥光了所有的外壳,每一个微小的执念、每一丝绝望的颤抖,都被对方尽收眼底。
紧接着,一个没有音色、却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响的声音响彻虚无。那声音带着一丝无聊透顶,又夹杂着某种诡异的愉悦:
“凡人,你的执念让这漫长而无趣的清洗,多了一丝微弱的杂音。”
神明似乎在审视一件残破却有趣的玩具。
“你想找回她?你想撕裂这既定的终局?真是可笑又傲慢的想法。”
“但我愿意给你一场豪赌。我可以保留你这充满痛苦与不甘的记忆,把你扔进下一个重塑的世界。”
神明的瞳孔中闪烁着残酷的戏谑。
“但是,我不会给你任何恩赐、血统或天赋。你将以最卑微的蝼蚁之姿降生在最腐臭的泥沼里。”
“如果你能用那副一碰就碎的凡胎,打破我定下的法则,一路飞升……我便将这全知全能的权柄,连同你要找的人,一并赐予你。”
“如果你死在阴沟里,那就连同你的记忆一起,永世沉沦吧。”
随着神明的话音落下,那只巨大的瞳孔轰然碎裂。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引力扯住了他的灵魂,像是要将他塞进一台生锈的绞肉机。
极致的撕裂感传来,他的意识开始了漫长而狂暴的坠落。
痛。
如同灵魂被塞入绞肉机碾碎,再用生锈的铁钉强行拼凑起来的剧痛。
浓烈的恶臭夹杂着刺鼻的硫磺与金属铁锈味,蛮横地灌进他的鼻腔。
每一次呼吸,单薄的肺部都像是吞下了一大把碎玻璃,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血腥味。
他猛地睁开眼,却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绝望的昏暗。